新冠疫情下教育该何去何从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

为应对疫情,已有160个国家的学校停课,受影响的学生总数超过15亿人

新冠疫情下教育该何去何从

新冠肺炎是一场健康危机、经济危机,也是一场儿童教育危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报告说,为了应对这一传染病,已经有160个国家的学校停课,受影响的学生总数超过15亿人。

在最好的情况下,学校无缝地采用在线学习,学生们继续虚拟地相互交流,家长们也成为临时教师。要实现这一设想,必须有一系列因素齐头并进:学校需要有实施远程教学的资源,学生需要在家中使用计算机、打印机和稳定的互联网连接,家长除了固有的职责外,还需要有能力、时间、精力和耐心成为家庭教师。

在最坏的情况下,学生将停止学习,已经获得的知识和能力开始退步。某一个单一因素的缺乏,例如没有电脑或互联网、父母被工作束缚或需要照顾其他亲属,可能就意味着“最坏的情况”会真正在现实中发生。

即使是许多富裕家庭,也难以成功地为孩子实施远程教育和家庭教育。对于那些已经处于弱势的人来说,就是更大的挑战了。学历较低的父母在成为临时教师方面将面临多种障碍。比如,对于许多低收入的单亲家长来说,兼顾子女的教育需求与家长继续出门赚钱,简直是不可能的。

简言之,疫情期间学校教育的中断,将对社会各个经济阶层产生不同的影响。只要学校继续停课,来自贫穷家庭和富裕家庭的孩子之间的学习成绩差距就会扩大。

新冠疫情对学习成绩差距的影响有多大?我们可以把每年的暑假作为学习中断的基准来做一个估测。人们早就注意到“暑期滑落”现象:当学生秋季返校时,他们在暑期之前所获得的一些知识就会丢失。

最近一项分析使用了美国许多学区使用的标准化MAP测试的结果,它衡量了“暑期滑落”的程度。在数学成绩上,从六年级到八年级,学生一学年里在RIT量表(MAP测试使用的分数系统)上获得8分左右,但在暑期失去了其中的4分。在英语成绩上,“暑期滑落”的程度相对较小,但仍然相当可观:在一学年中增加了5分,而在暑期则减少了2分。

现在考虑一下,如果目前疫情下的教育中断持续到学年结束,或大约三个月时间,孩子的学习会发生什么变化?这一时间段与典型的暑假长度相似。如果一个孩子在这段时间内根本不接受学校教育,预计他的数学和英语成绩将分别损失4分和2分。与此相反,一个以正常速度继续学习的孩子,数学成绩会提高2.7分,英语成绩则会提高1.7分。

因此,在最好和最坏的情况下,孩子之间的成绩差距在数学上预计将上升近7分,在英语上预计将上升近4分。这些数字比一学年的典型学习收益还要大。也就是说,那些条件差的孩子可能会落后相当于一整年的教育。

“暑期滑落”可能不像我们粗略计算的那样可以直接适用于当前的疫情危机。但是,即使成绩差距的实际加大幅度只有一半,这仍然会使来自不同阶层的儿童的教育不平等程度大大提升。

新冠疫情对认知技能(如数学和阅读)差距的影响只是故事的一部分。此外还有非认知技能,如耐心、毅力和对自己行为导致的后果的认知能力,也是孩子成功的关键。这些非认知技能与孩子的认知技能一样,在孩子成长的早期受环境影响特别敏感,而在疫情期间很可能会受到影响。

新冠疫情的冲击加剧了近40年来持续的某种趋势。在《爱、金钱和孩子:育儿经济学》一书中,我们讨论了过去40年中,家庭育儿和教养方式在不同社会经济群体中如何分化,从而导致社会流动性下降,并助长了日益加剧的社会不平等。

新冠疫情下教育该何去何从

《爱、金钱和孩子:育儿经济学》

作者:[美] 马赛厄斯·德普克(Matthias Doepke)、法布里奇奥·齐利博蒂(Fabrizio Zilibotti)

译者:吴娴、鲁敏儿

校对:王永钦

出版:格致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6月

当学校停课,而正规教育的主要负担回到家庭时,学校的均衡作用将会无效。如果不采取对策,新冠疫情的冲击只会扩大儿童教育的差距,使社会两极分化加剧、阶层流动性降低的趋势进一步发展。

幸运的是,我们仍有机会采取行动,以避免新冠疫情对教育和教育公平的影响。短期内,重点必须是尽量缩小贫富学生之间的学习差距。美国许多学区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如芝加哥公立学校计划向学生分发10万台笔记本电脑、iPad和Chromebook(谷歌网络笔记本)供他们使用。

尽管如此,没有任何政策能够抵消此次危机产生的学习差距背后的所有不平等。因此,应对措施的核心内容必须包括大规模扩大的暑期学习计划。如果社会隔离政策在夏季前取消,常规的学校教育就有可能恢复正常,这样在秋季学期开始前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弥补疫情期间的大部分成绩滑落。

为此,应在2020年夏季大规模向低收入家庭免费提供培训项目。根据学校停课时间的长短,可调整培训课程的时长。为了使这些大规模的项目成为现实,现在就应该开始计划和准备起来。这一计划的费用会很高,但与后疫情时期政府用于复苏经济的那些经费相比,其实并不高。鉴于迫在眉睫的教育危机的严重性,这笔钱值得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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